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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過敏反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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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過敏反應

能夠想象幾只貓同時向你奔來那種感覺嗎?

為了享受這種與眾不同的感覺,李昔魚都會提前到工作室,在門口附近逗上一會流浪貓。

其實在剛來的第一天,李昔魚就發現工作室門口那樹叢裏有流浪貓了。

顯然是有人經常餵食,這些流浪貓才會常聚集在著附近。固定的投放位置,看起來昂貴的貓糧都是證據。

只是這個人李昔魚從來沒見過,這周圍沒什麽人往來,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。

而且據李昔魚的觀察,流浪貓大約有八只,品種是常見的貍花貓和橘貓。其中一只最小的橘貓,經常在工作室門口的樹下徘徊。每次李昔魚一走近,它就會飛一般地躥開。

僅有的一次,李昔魚走近它時,它還呆呆地站在門口,朝李昔魚“喵”了幾聲。

李昔魚這才看清那只貓的面貌,長得很漂亮。

可能是以前經常給校園裏的流浪貓餵食的經驗,李昔魚一下子就猜出來它是餓了,這些天一直帶在身上的貓糧也派上了用場。

吃起東西來很乖,李昔魚撫摸它時,它也不跑開,就這樣靜靜地呆著,吃著東西。

“是不是搶不到吃的,才那麽小個。”

自那以後,它就經常在樹下等著李昔魚出現,吃完東西後還要跟李昔魚進屋子。李昔魚可不敢讓它跟進去工作室,這麽多的珍貴陶瓷,萬一碰到了可賠不起。

李昔魚實話實說,“你別跟著我了,我養不了你。”

那只貓好像也聽懂了似的,低止住了腳步,還是在不停地“喵”。

李昔魚於心不忍,走走停停。

恰好這天江一樹正在洗手池,遠遠地就看到李昔魚鬼鬼祟祟的樣子:“你在幹什麽?”

“餵貓。”

江一樹思考了一會,問:“你大早上來不進去就為了餵貓。”

“你想養貓?”

“啊?沒有......我就是隨便餵餵而已。”李昔魚連養自己都困難了,更別說養貓了,最多給點吃的。

江一樹側頭看著那只扯著李昔魚褲腿的橘貓,冷笑了一聲:“的確,如果沒有要養的意思,或者養了不負責的話,不要總幹這樣的事情。”

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李昔魚的心被很輕地刺疼了一下:“難道我連餵貓的權利都沒有了嗎?”

江一樹走近了一步,“畢竟你也在這裏呆不了多久,還是說,你想要帶它走。”

李昔魚啞口無言。

就像何裕所說的,江一樹自那天之後就沒再發生過類似的情況,看起來的確是沒事了,創作進度也慢慢恢覆。

“二十四節氣”的作品多采取覆燒的方式,也就是二次燒成,素燒後上釉再進行釉燒。

目前“春”系列的生坯幹燥後已經素燒完成,現在等畫好圖案,施釉後就可以進行入窯進行釉燒了。

入窯燒制到開窯的這段時間,總是最令人期待的時候,在入窯的那一刻,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未知數了。

你永遠無法想象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釉料,在經歷千淬萬練的後,會發生怎樣的變化。而期待的釉色,也總是講求時機的。

就在李昔魚還在想象今天這批作品燒出來的釉色時,剛到工作室就聽到窯爐壞了的消息。

“這電窯爐是江一樹特意托人從國外運回來的,他寶貝得很。”

何裕像是闖了什麽大禍般,拿著手機站在電窯爐面前,看著那根已經看不出原樣的電線,急得團團轉,一直在說,“完了,完了,我完了。”

李昔魚蹲下來,拿起那根不像是正常損壞的電線,端詳了好一會:“奇怪,好端端的,昨天還好好的,怎麽會突然壞了呢?”

沒了窯爐,這可怎麽辦?

何裕拍了拍自己腦袋,忽然想到什麽,很是懊悔:“都怪我,應該是昨晚回去時沒鎖好門,讓流浪貓跑進來給咬斷了。”

像是找到了罪魁禍首,何裕越說越來氣:“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,天天給它們餵貓糧,我記得以前明明只有一兩個貓的,現在都快趕上生產隊。再這麽下去,這遲早要變成流浪貓基地了。”

李昔魚慚愧地低下了頭,“不會吧。”

他湊近了點看,這不規則地的形狀,又的確像是被咬斷的。

李昔魚想了想,他和附近的流浪貓都很熟了。可是那些貓咪明明看起來很可愛也很小只,實在不像是會幹出這種事情來的壞貓。

如果真的是貓幹的,照何裕這麽說,江一樹說不定會把流浪貓全都趕走的。

李昔魚試圖找尋有力的證據,他環顧了一下四周,發現工作室裏其他東西都完好無損,並未見貓入侵的痕跡,唯獨電線被咬斷了,想來也實在是奇怪,哪只貓這麽奇葩?

“會不會不是貓啊?”李昔魚說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
但何裕顯然早已經在心裏給貓定罪了,信誓旦旦道:“絕對是,也就是監控壞了一直沒去修,不然就算這麽多只貓,我也一定揪出這個罪魁禍首!”

看著何裕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,李昔魚也不好再說什麽。但這恐怕是要耽擱拍攝進度了,本來時間就緊張,再鬧這麽一出,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再規定時間內完成。

何裕忽然又氣餒下來,“完了,我要被開除了。”

李昔魚很是同情,但現在不是哀嘆的時候,應該想些挽救的方法,“這能修好嗎?”

何裕拿出手機,“已經聯系工人了,那邊說今天單子多,得到下午才能派人來修,但這機器是國外的,不知道能不能修好。”

“還得順便讓人把監控修一下才行。”

於斯童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,開玩笑,又像是緩解氣氛地說:“大不了就罷工半天。”

何裕這下徹底心死了。

正當三人一籌莫展時,江一樹從樓梯走了下來。

“這是怎麽了?”

何裕差點直接一個滑跪到他面前,無比誠懇地道歉:“哥,對不起。”

何裕用很悲涼的語氣將事情的起因經過覆述了一遍,當然也免不了加上一些對貓的添油加醋,以撇清責任。

江一樹的反應倒是出奇地平靜,聽何裕說江一樹對這電窯爐的珍愛時,李昔魚還以為他聽說這事後不說生氣,但至少有點不開心吧。

可江一樹一副沒關系的表情,走到電窯爐面前,拿起電線細細觀察了片刻,說了句“這樣嗎?”緊接著又問:“叫人來修了沒?”

“叫了,但是得下午才能來。”何裕忽然想到什麽,問:“對了,你剛剛從二樓下來的,你昨晚在這睡的,沒回家對吧。”

江一樹點點頭。

何裕神情頓時嚴肅起來,像是要探案一樣,“那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,比如貓的叫聲之類的。”

江一樹思考了一會,最後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,“好像是有的。”

“那肯定就是外頭那幾只流浪貓幹的。”何裕站起身來,走到前面那個側門,“我敢保證它是從這個側門進來的。”

“那現在怎麽辦?”

“對了,後院不是還有一個窯嗎?能不能將就一下。”

“不行,那個太久沒用了,燒出來的質量不行。”

“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,今天沒爐子燒不了,也拍不了。”江一樹想了想,又道:“那今天就休息一天吧。”

“啊?”何裕這下懵了,他本來想解釋一下,沒想到江一樹直接罷工了。最重要的是,他居然沒有表現出對爐子的心痛,這可不太像是他的作風。

“哦?休息?真的假的。”於斯童也疑問道。

江一樹看向李昔魚,“你那邊可以嗎?”

李昔魚先是懵了一會,才反應過來江一樹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,他倒是沒什麽問題,點點頭:“可以的。”

現在進度不緊不慢,休息一天也完全沒問題,只是這是電線明天之前能修好的情況下,否則這樣拖下去可不是辦法。

剛好李昔魚可以趁這時間,再仔細拍拍這工作室裏的其他,多點素材總歸是好的。

正當李昔魚剛準備扛著攝像機移動時,就聽到江一樹的聲音,“沒什麽事的話,你們要不要來玩一下泥巴?”

“真的嗎?我想試試。”於斯童兩眼發光,跑到跟前,“我還沒玩過這個呢!”

於斯童回頭看向李昔魚:“昔魚哥,你要玩嗎?”

李昔魚其實不太想參與,他大學的時候在街上那種隨處可見的陶藝工作室花錢體驗過一次。

怎麽說呢?

一句話總結,體驗感很好,但專業的事情還是得專業的人來幹。

那種完全心無旁騖地做一件事情,泥巴從自己手中幻變成各種奇特可愛的小物件,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妙了。

但李昔魚手捏的還行,但拉坯的話就很不行了。他現在都還記得自己那個杯子拉得歪歪扭扭的,杯柄還斷了,最後還是江一樹搶救回來的。

想到這裏,他看了看江一樹,剛想開口拒絕。

但江一樹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如果不喜歡拉坯,也可以捏。”

人家都這麽說了,再拒絕就顯得不禮貌了,畢竟他是個打工人,李昔魚有點違心地說:“不會,我也想試試。”

李昔魚就這樣坐在了拉坯機面前。

江一樹將揉好的泥遞過來,李昔魚手足無措地接過,憑借著僅有的記憶,將雙肘抵住大腿,把泥坯放在拉坯機的圓心,沾了點水,又去找底下控制開關的腳踏板。

一腳輕輕踩下去,拉坯機就開始轉動起來,李昔魚雙手握住泥坯,試圖突破離心力把它控制住,結果一緊張,腳下一用力,雙手就不受控制了。

拉坯時找不到中心是新手常犯的錯誤,李昔魚停住動作,有些發楞。

江一樹俯身站在李昔魚身後,“要這樣用點力。”

說著,李昔魚感受到他的手覆蓋上來,手的薄繭,溫暖而又力量,宛如一陣電流襲奪全身。李昔魚這下更不敢用力了,完全是江一樹的手在用力地按壓著他的手。

“要開口定型了,調慢一點你的轉速。”

李昔魚腳下又收了點力,他就像個剛學走路的小孩,步履蹣跚,東倒西歪,按照指令去做也效果不大。

相比較這邊略顯尷尬的氣氛,另一邊玩的卻有些不亦樂乎。

“我的天,怎麽轉得這麽快。”

“那是因為你踩得太用力了,快停下。”

“不是,停不下啊。”

於斯童的手中的泥塊已經嚴重變形,伴隨著一聲慘叫,泥塊一個不小心直接飛了出去,掉到李昔魚這邊,差點傷及無辜。

何裕更是搞笑,躲得遠遠的。

於斯童的雙手全是泥,仰天長嘆:“這和我想象中得完全不一樣啊。”

李昔魚坐在一邊,看著眼前的場景,不禁笑出聲來。感覺不對,又收住了笑容,和江一樹說:“我自己可以的,要不你去幫幫她吧。”

說著,他的手掙紮了一下,江一樹感受到了,很快把手放開。

江一樹一離開,李昔魚感覺手上的泥坯也不受控制起來,沒一會,泥坯就在他手裏不受控制慢慢變形了,直接被劈成兩半。

好吧,也別笑別人了,自己拉得也沒好到哪裏去,本來想拉個杯子,這會直接變成一個碗了,和自己想象中得相去甚遠。

李昔魚的到最後都成一灘爛泥了。

他嘆了口氣,再次感嘆自己果然是沒什麽藝術天份。

江一樹見狀,又從於斯童那邊過來,把泥重新堆好,像是一個竭力教學的好老師,“重新來一次。”

最後在兩人的配合下,也算勉強搶救過來了。

而於斯童還在拉著何裕教她重新做一個,有一種不做成功一個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勢。

李昔魚很佩服她,他把勉強能看出杯子形狀的泥坯放到樹蔭下,和其他的泥坯擺在一起相比,他感覺自己簡直就連一個小學生的水平都達不到。

江一樹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:“這兩天天氣好,明天應該就能幹,幹了之後就可以拿去修了。”

“修過會好一點。”

李昔魚點點頭,他感覺手裏有點難受,又去洗手臺洗了一遍手,誰知道越洗越癢,越洗越紅。

他忍不住去抓,癢得實在難受。

江一樹抓過他的手,發現他手心裏全是密密麻麻的紅點印子。

“怎麽回事?”

李昔魚急忙把手收回來,說:“沒事。就是剛剛洗得太用力了。”

“我......”

還沒等李昔魚說完,江一樹就又用力地一把抓過了他的手,聲音冷若冰霜.
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過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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